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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我自就山 3655 2025-08-27 15:24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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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咪朝我歪了歪頭:


    「鏟屎官,本喵帶你回鬼界吃灶糖。」


     


    得嘞。


     


    貓主子還是貓主子。


     


    我和小咪一起飄到城市上空,在人間與鬼界的分界線,我還能看到那個小小的亮著燈的陽臺。


     


    而沈止就那麼坐在那裡,像一件孤零零的——


     


    我的遺物。


     


    6


     


    剛回到貓貓星,我就被一群戴著廚師帽的貓貓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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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它們塞給我滿滿一筐灶糖,才各自晃著尾巴走了。


     


    貓貓星的公職人員都是各種各樣的貓貓。


     


    它們生前可能是流浪貓,也可能是生了病,其中個別貓貓是被野狗咬S或者被惡意毒S的。


     


    但到了這兒,它們都是會給我發灶糖的快樂好貓貓。


     


    我回到我在鬼界的家,隨便拿出一塊灶糖來吃。


     


    好甜。


     


    而小咪支在電腦前,正寫些我看不懂的代碼。


     


    但不知道為什麼,它似乎有點心虛,時不時回頭看我。


     


    電視裡正演著滑稽的小貓節目,我癱在沙發上昏昏欲睡,不禁在心裡喟嘆:


     


    鬼界才是鬼該待的地方啊。


     


    一回到鬼界,我的五感就恢復了,那種腳和地板對抗的感覺很奇妙——


     


    就像又活過來了一樣。


     


   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。


     


    一想到沈止,我心中的疼痛也鮮明了許多。


     


    我還以為我早就釋懷了。


     


    闔家團圓的小年,沈止卻還是一個人孤零零的。


     


    要不然……我再回去看看?


     


    看一眼我就走。


     


    算了。


     


    我一想起他和江婷婷擁抱的畫面,腳步又躊躇了。


     


    我索性拿出手機,噼裡啪啦地給他發消息:


     


    【今晚別又睡在陽臺好嗎?會著涼。


     


    【喜歡人家就把人家哄回來,別像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那麼倔。


     


    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小年啦?記得吃灶糖。


     


    【也許你不能相信,我吃的灶糖是貓貓做的。


     


    【很甜。比我做的好多啦。】


     


    做鬼之後,我樂觀了許多。


     


    其實我不在他身邊也是好事。


     


    至少沒人逼他吃熬得發苦的麥芽糖了。


     


    可對話框上方的【對方正在輸入中……】嚇了我一跳。


     


    我揉了揉眼睛,確信我沒看錯。


     


    鬧鬼了。


     


    不是。


     


    鬧人了。


     


    我關上手機屏幕,又顫抖著打開,赫然彈出一條新消息來。


     


    【我吃了。


     


    【很苦。】


     


    我僵在那半晌,可手機的振動真得不能再真。


     


    隔著陰陽,沈止在人間問我:


     


    【而你再也不會回來了,是不是?】


     


    7


     


    「鏟屎官,你很吵。」


     


    面對我的尖叫,小咪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鏡,很是冷酷:


     


    「本喵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」


     


    隻可惜我沉浸在震驚裡,完全沒注意到小咪的不打自招。


     


    剛剛回復我的真是沈止嗎?


     


    他真的……能看見我發的消息?


     


   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能看見的?


     


    完了完了完了。


     


    我之前不僅把他當備忘錄,甚至還吐槽過類似有小貓薅我頭發的蠢事。


     


    這也太丟臉了。


     


    我是隻沒出息的鬼,忘不了人間的舊事,馬不停蹄地打算回去再看看。


     


    趕回沈止身邊的時候,他正在廚房和灶糖較勁。


     


    廚房裡鍋碗瓢盆撒了一地,灶臺上全是煮得發黑的糖,而他撐在案板上,旁邊還擺著幾個空蕩蕩的酒瓶。


     


    怎麼又喝酒了?


     


    可能隻是慶祝節日而已吧。


     


    幾乎在我靠近他的一瞬間,他就轉過頭鎖定了我。


     


   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,微微蹲下來,好讓視線和我平齊。


     


    真是犯規啊,沈止。


     


    明明看不見我,可過了這麼久,卻還記得低頭看我的角度。


     


    至於我為什麼確定他看不見我——


     


    因為他並不是正對著我,而是與我錯開了一點。


     


    我猜他並不能確定我的位置。


     


    沉默中,他點開與我的聊天對話框,像是等待著什麼。


     


    可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眼裡的希冀一點一點熄滅,變成一種鮮明的痛苦。


     


    沈止很高,所以用了很久才緩慢地坐在地上,像一攤脫了力的肉泥。


     


    他SS地盯著手機屏幕,突然搖搖頭笑了:


     


    「我真是傻得可以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拿過灶臺上那一大塊燒黑的灶糖,自虐般大口大口嚼著,嚼得滿臉都是眼淚也不肯停下。


     


    「真的很苦啊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哭得幾欲作嘔:


     


    「為什麼這麼苦?


     


    「你告訴我啊,林清寧。是因為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?


     


    「根本就沒什麼可以通靈的手機。」


     


    沈止那雙潋滟的淚眼寫滿了自嘲:


     


    「是你提前寫好的程序吧,自動裝成你給我發消息。


     


    「是我在這兒年復一年地異想天開,以為你真的還在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把手機貼在胸口,已然是遊絲般的氣音:


     


    「可是求求你……別走。


     


    「別走好不好?


     


    「我當時不該嫌苦的。你瞧,我做得比你苦多了。


     


    「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原諒我?你永遠都不打算原諒我了是不是?」


     


    沈止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機屏幕上,在我心上敲出那麼一點細碎的聲響。


     


    他哭夠了便不再哭,隻是怔怔地用拇指擦幹手機屏幕,又笑了:


     


    「你也真是的,程序做得並不是很靈敏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眨眨眼,又流下一串淚來,笑得比哭得還難看:


     


    「哪怕能騙過我也好啊。


     


    「也不用很靈敏,讓我相信你還在就足夠了。


     


    「騙過我就足夠了……」


     


    我蹲在他腳邊,看著他流淚的樣子直嘆氣。


     


    究竟是什麼讓我以為他已經好起來了呢?


     


    他明明隻是硬撐著體面,其實在無數個夜裡早已變成了自言自語歇斯底裡的瘋子。


     


    於是我認命般地拿出手機,有些好笑地給他發消息:


     


    【我是個教數學的,你不能要求我會編程。】


     


    沈止看到了這條消息。


     


    他緊緊握著手機,可手還是抖得厲害。


     


    他吞咽口水的聲音那麼清晰,我想他一定很緊張。


     


    過了好一會兒,沈止才在廚房的空氣中左顧右盼,然後輕輕地問:


     


    「你在嗎?


     


    「清寧,是你嗎?」


     


    但很快他又發了狂:


     


    「求求你……求求你,回答我啊!」


     


    我湊到他面前,用一隻手沒什麼用地給他擦眼淚,另一隻手發送了消息:


     


    【是我。


     


    【阿止,我一直在。】


     


    「真的是你啊,清寧。」沈止把頭埋在了膝蓋裡,聲音很悶:


     


    「那可——」


     


    沈止的背脊又開始顫抖了:


     


    「太好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8


     


    沈止又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哭了一會兒。


     


    我蹲在那打字問他:


     


    【你是什麼時候開始……能看見我發消息的?】


     


    沈止顯然還沒從剛剛的情緒中恢復過來,不停地念叨著「太好了」,許久才回答我:


     


    「一直都能。」


     


    完蛋了。


     


    這下我被小貓薅頭發的事瞞不住了。


     


    我頓覺尷尬,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,可沈止卻像察覺了一般,試探著向前伸手夠我:


     


    「你要走了嗎,清寧?」


     


    不隻是現在。


     


    沈止似乎總能感受到我的存在。


     


    面對我的疑問,他嘆了口氣:


     


    「其實我並不能分清這是不是一種錯覺。


     


    「隻是你來的時候,會帶來一陣很小的微風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慢慢靠過來,離我那樣近,溫熱的肌膚幾乎要嵌進我氣團般的身體。


     


    「就像現在一樣。」


     


    沈止笑了:


     


    「你知道嗎?這陣微風會讓我的體溫下降一點,從而加快我的心跳,讓它變成一種很熟悉的頻率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在昏黃的光線中對上我那雙他並不能看見的眼,笑得釋懷:


     


    「我也是很久之後才想明白,那和我每次見到你時的心跳頻率是一樣的。


     


    「所以隻要你來,那陣微風就會讓我覺得你在我身邊。」


     


    原來當鬼也會臉紅。


     


    可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室內的氛圍。


     


    是沈止的手機。


     


    哪怕他關屏幕關得極快,我還是看見了手機屏幕上閃爍的「江婷婷」三個字。


     


    是啊。


     


    他已經有江婷婷了。


     


    可為什麼他又要做出一副依然愛我的樣子來呢?


     


    我在復雜的心緒中低下頭,視線正對上他食指上的婚戒。


     


    它看上去還是那麼亮,一看就是經過了主人的細心保養。


     


    不僅如此,他似乎一直穿著那兩件我給他買的衣服。


     


    他和江婷婷的相處也頗為奇怪。


     


    不像愛侶——


     


    反倒像一起策劃什麼的同謀。


     


    我又想起來了江婷婷那天的話。


     


    她說:


     


    「我願變成林老師陪你活下去。」


     


    為什麼是「變成」我?


     


    詭異的言行、防止我進入的臥室、家裡越來越多的民俗書籍……


     


    我想我有了猜測。


     


    江婷婷的電話正锲而不舍地打過來,而我拿出手機向沈止默默地打字:


     


    【我大概明白你們要做什麼了。


     


    【所以,接電話吧。】


     


    9


     


    沈止頓在那兒,神色前所未有的灰敗。


     


    他剛按下接聽鍵,江婷婷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:


     


    「您可算接電話了,沈老師!我還以為您——」


     


    沈止很平靜地打斷了她:


     


    「我沒事。」


     


    江婷婷聽起來像是松了一口氣,語氣又變得很鄭重:


     


    「沈老師,我想好了。


     


    「我剛剛和媽媽吃了頓飯,明天我就來找您,把我們搜集到的方法都試一遍……」


     


    沈止半天也沒說話。


     


    他沉默地望向我的方向,輕輕地笑了:


     


    「江同學,你以後都不用再來了。


     


    「你林老師已經知道一切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江婷婷噎在那兒,隻留下一句「我現在來」就掛了電話。


     


    我萬萬沒想到這兩人竟然真的瞞著我計劃這種事。


     


    我又氣又急,也不顧臥室門上的桃木劍,直接往臥室裡闖。


     


    果然,臥室內除了擺滿我的照片以外,還布置著大大小小的法陣一樣的東西,荒誕又瘆人。


     


    我幾乎要氣笑了。


     


    但同時我又反應過來——


     


    為什麼我沒被桃木劍所傷?難道桃木劍並不能對鬼造成傷害?


     


    不遠處,沈止看著手機屏幕上我語無倫次的疑問,站在臥室門口笑得有點無奈。


     


    那種笑容就像是當初我發現他那本暗戀我的日記時的表情,是一種明白自己再也無法隱瞞真相的慌張和自嘲。


     


    他摘下那把「桃木劍」,啞然失笑:


     


    「其實它根本不是桃木的。


     


    「林清寧,也就隻有你會被我騙。


     


    「但是我也有點傷心——」


     


    他不知道為什麼又流了淚:


     


    「你怎麼會以為……我真的會傷你呢?」


     


    10


     


    江婷婷趕到的時候,沈止已經把他們的計劃全部告訴我了。


     


    原來,在意外收到我在鬼界發的消息後,沈止漸漸萌生了復活我的心思。


     


    但我肉身已滅,靈魂總要有個載體。


     


    恰巧就在這時,他的學生江婷婷聯系上了他。


     


    在同樣看過我在鬼界發的消息後,江婷婷表示願意與我互換靈魂,好讓我能繼續活下去。


     


    我哭笑不得,對著同樣低著頭的兩人瘋狂打字:


     


    【你們一個大學教授,一個高材生,怎麼還搞起封建迷信了?


     


    【幼不幼稚?


     


    【不許再試了,聽沒聽到?】


     


    沈止的聲音很淡:


     


    「不是封建迷信。


     


    「你明明就在這兒,不是嗎?」


     


    我急了:


     


    【要是沒成功怎麼辦?你這是在拿婷婷的生命冒險你知不知道!


     


    【況且,要是真成功了,那你和S人犯又有什麼區別?】


     


    沈止不說話了。


     


    而江婷婷縮在一邊,緊緊咬著唇,手心還摳著什麼東西。


     


    我走近一看,正是我當年送給她的那枚硬幣。


     


    哎。


     


    傻姑娘。


     


    我到底不忍心說她,放柔了語氣:


     


    【婷婷,老師教過你什麼你還記不記得?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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