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首頁
  2. 圓橙
  3. 第98章

第98章

圓橙 2880 2024-11-12 10:28:38
  • 字体大小 18
  •   直到那一刻,直到直面那一切,他才明白。


      最能傷害一個女人的,甚至不是“不愛”,而是她曾以為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愛,可卻沒人提醒,從始至終,她都不過是另一個人廉價的替代品。


      活著有什麼意義?


      不過是不像“她”就會被拋棄,一輩子活在藩籬之內,無處喘息。


      “如果你不愛她……從來都不,”宣揚喃喃說,“那你至少不要娶她,她過得很苦,她為什麼那麼年輕就走掉了,你難道不清楚嗎?”


      “就算你一意孤行,你做到了,可你能騙她三年,為什麼不幹脆騙她一輩子?為什麼你總是什麼都隻為自己考慮!”


      宣展蜷縮在病床一側。


      他既不敢掙脫開父親溫柔的“輕撫”,亦不敢當面附和叔父,隻能左右搖擺著,默然聽著小叔憤怒的叫喊。


      母親永遠含悲帶愁的眉眼卻仿佛仍在眼前。


      不過淚盈盈一眼,已逼得他雙肩微抖,熱淚滂沱。


      ——在這三人間,唯一的“局外人”,從來隻有Richard。


      他冷冷旁觀著兩人動容神情。


      好半晌,卻竟忍俊不禁,終至於大笑出來!


      “我還以為我犯了多大的錯——行了,看看你們自己吧!Jones,你和Zack,你們看著那位舒小姐的時候,不也做著跟我一樣的事嗎?!”


      大哥莫笑二哥,人類的劣根性從不在個別人身上例外。


      哪怕他是錯了,也由不得兩個跟他流著一樣血液,做著一樣醜事的人,來指著鼻子痛罵。

    Advertisement


      “那怎麼能一樣?”


      “有什麼不一樣,你把對一個女人的同情,加諸到另一個女人身上,你比我高尚嗎?”


      Richard話音淡淡,語帶諷刺,兩人皆是一怔。


      宣揚更是剎那間滿臉難堪。


      剛要反駁,偏老天卻如同算好,恰是時,窗外驟而傳來一陣他“夢寐以求”警鈴聲——


      來了!


      他霍地站起。


      瞬間顧不得和Richard再細究誰對誰錯,快意登時充斥胸腔,仿佛勝者俾睨一無是處的戰敗方,扭過頭,撐住窗框向下望去。


      車燈閃爍,十來名警察聚集在醫院門前,依次封鎖各大出口,剩下兩名,則壓低警帽,匆匆順著大門走進醫院,目的地很是明確。


      成功了。


      他們會到這裡來已是如他所料,如今看來,Richard中招已是鐵板釘釘的事。


      宣揚長舒一口氣


      調整好表情,正打算重新落座,靜待警察到來。


      然而還沒動作,眼前情況突變!


      “喂!你!”


      他驚呼一聲。


      來不及阻攔,此前一直片語不發的宣展,已先他一步,摸過床頭櫃上、方才隨手放下的水果刀,一把抵在頸邊。


      或許是人生第一次。


      宣揚以一種,近乎逼迫的姿態直面父親,措辭間忍不住哭音,卻隻是喃喃著:“夠了,Daddy,再給小叔一次機會,好不好?”


      宣揚一怔。


      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被打同情牌的時候,更看不懂這對父子究竟是什麼情況,反正火沒燒到自己身上,他索性隔岸觀火。


      Richard說:“你要知道自己在說什麼。”


      “我知道。”


      “從成年禮那次開始,我就跟你說過,未來這條路上,你和他隻能活一個,我在的時候不幫你掃清障礙,我死了,你鬥得過人家嗎?”


      “不,不一樣。這件事之後,他隻能做一個逃犯,他不可能再像以前……!”


      宣展說著,忽而像是下定決心,猛地將刀尖往自己脖頸逼近半寸,衝宣揚低吼一聲:“你還不快走!”


      “什麼意……”


      “你還不清楚嗎?!”


      “從一開始,我爸爸已經算到了你和霍家的合作!成年禮之後,他就一直把我跟你隔開,你以為我為什麼一開始想把舒叫來?除了想要避免傷亡,也是不希望我們鬧到這種地步……你已經沒有回頭路走了,小叔!”


      他說著,看向眼前神色波瀾不驚的父親,說不清是敬是恨。


      隻喃喃著:“你能想到的,爸爸也能想到,你能做得夠狠,他更狠……你拿什麼跟他玩……”


      *


      數分鍾後。


      接到線報、卻意外撲了個空的警察們,匆匆離開那間一片狼藉的VIP病房。


      大抵走得實在匆忙,以至於,他們竟都沒注意到裡頭那對父子,格外詭異的神情。


      隻等四下皆靜。


      Richard點燃一根雪茄,吞雲吐霧間,坐在病床邊,淡淡道:“Zack,你太善良了,這種善良永遠隻會傷人傷己。”


      宣展沒說話。


      孤零零流著眼淚,啃著手裡那顆已經氧化發黃的蘋果。


      “你在同情他?”


      “……我沒有。”


      “但你幫了他。”


      不知為何,明明這不算重話,宣展的眼淚忽而流得更兇。


      足緩了許久,才勉強能夠擠出完整字句:“我隻是想為自己贖罪……爸爸,小叔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,是你教我,你教我讓舒和霍氏搭上線,是你跟我說,讓我去賭場,又讓我之前裝作跟他起衝突,要我跟舒打電話暴露他,要我……”


      要我為他的“墮落”,做最無意而刻意的煽風點火。


      他哭著,不知是懺悔自己本該和父親永遠站在一邊卻動搖,還是在後悔,把對母親發自內心同情……甚至是愛護的小叔,親手推進了深淵。


      可是終究沒有後悔藥了。


      再也沒有了,哪怕今天他幫忙脫身,錯了就是錯了,無論是法律抑或是蔣家人,都絕不會放過宣揚,四面楚歌,悽涼下場已經可以預見。


      而他做的一切,不過是在為自己求一個徒勞的良心平安。


      難道Richard不懂嗎?


      但這殘酷的大人依舊不為所動,看他熱淚長流。


      好半晌,看著自家兒子那窩囊樣,心頭一陣感慨,才忍不住搖頭嘆息,借坡下驢,給他“脫罪”:


      “你想得太多了。如果Jones沒有這個心,你按我說的做多少,他也不會走到今天。”


      “Zack,你是我的兒子,我以你為傲。可是這麼多年,我難道沒有教過你,沒底線的善良,才是最大的惡?”


      蠢貨是沒有資格站在金字塔尖的。


      窗外,警燈閃爍聲逐漸遠去。


      取而代之,是救護車鳴笛長響,傷者被匆匆抬下擔架,在一眾醫護人員和親屬的簇擁下,依舊顯得手忙腳亂。


      或許是為了從這沉悶氣氛中透口氣,Richard亦不知何時站起身來,踱到窗邊。


      同樣的位置,他向下望。


      恰看見兩張熟悉面孔從救護車上艱難下來——舒沅牢牢攙扶著身旁行動不便的蔣成,不時側身為他擦汗,兩人相攜著,走得慢吞吞卻穩當。


      走了沒多遠,便驟然迎上一道雪白倩影。


      “……!”


      他視線定格於那背影,霎時間雙瞳大震。


      身後,宣展的喃喃自語,更盡數被他拋諸腦後——


      大腦褪至一片空白。


      “可是爸爸,你覺得我真的有管理一整間公司的能力嗎?……小時候,媽媽常跟我說,他們中國人有句古話,‘要割禾就要先彎腰’,妄想不勞而獲的人,永遠不會有好下場。可我呢?我從念書到現在,從來沒有試過哪怕經手出版一部書,我比不上小叔,也沒有那種眼光,沒有手腕,我最大的優點,可能隻是流著你的血……從小到大,我隻是按照您給我的計劃活著,我常覺得,您需要的隻是一個繼承人,不是我。隻要有這個名義,誰是我都可以,他們都可以替代我。如果——”


      “夠了。”


      不知宣展說的哪句話觸痛了他。


      Richard忽而揚高聲音,冷聲呵斥:“不要再一嘴一個媽媽,說來說去還是那堆老話。”


      “……”


      “我也送給你一句中國人的話,叫‘婦人之仁,難成大器’,聽懂了嗎?你現在會流眼淚,如果你真的同情他,不害怕他跟你搶人,你會眼睜睜看著他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?”


      “Zack,你別告訴我你不懂。惡人有什麼可怕的?狠毒可怕嗎?——可怕的是偽善。”


      說完這句。


      他甚至沒有再看對方訝然表情,沒有半句安慰,便又匆匆扭過頭去,緊張的看向窗下。


      視線逡巡,左右尋找。


      終於,他又看見那熟悉背影。


      隻是又遲來一步。


      此刻,對方也已經找到了人群中,她同樣在尋尋覓覓那位,毫不猶豫地伸手將人抱住。


      他失神怔怔。


      雙手不自覺緊攥成拳,卻也隻能眼睜睜看著,時隔多年仍無法介懷的場面,又一次在他面前上演。


      而醫院大樓下,鍾秀似也有所反應,忽而後背一寒。


      松開丈夫,視線猛地向上——


      目光所及。


      卻隻有飄出窗臺的淺色窗紗,被微風掠得簌簌作響。


      “秀,怎麼了?”


      丈夫問她。


      而她沉默片刻。


      到底隻是輕輕搖頭,什麼話也沒說。


      “沒有,可能是我看錯了……走吧,阿成他們還在等著。”


      她希望那隻是幻覺。

    作品推薦

    • 服軟

      夫君從戰場回來,帶回了敵國公主。「裳裳,為了兩國交好,委屈你了。」 一夕之間,我被貶妻為妾,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 深夜,帝王蟄伏在我耳畔,握著我的腳細細把玩, 「小夫人,孤與你夫君比,如何?」

    • 不為人知的盛夏

      顧淮的三十歲生日,我在眾人面前,被他的白月光親手灌下烈酒。 「她喝醉了才好玩,你們想看嗎?」 眾人有些擔心: 「顧總,這樣真沒問題嗎?」 顧淮語氣冷漠,「沒關系,反正她有癡呆癥。」 「明天一醒,就什麼都不記得了。」 我被他拉著手,像個乖巧的木偶。 因為不管他怎麼對待我,第二天早上,我都只記得他愛我的樣子。

    • 成為動物飼養員後

      我退圈以后,在一家動物園當上了飼養員。 從那天起,我忽然有了一項特異功能——能聽到動物說話。 比如園中的老虎天天在「餓啊餓啊餓啊」,長頸鹿天天在想「長高點長高點長高點」,還有水族館里的金魚,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開始思考哲學問題「我是誰我在哪」。

    • 辭舊迎新

      我穿成了虐文女主。 割腕的那一天,男主在接歸國的白月光回家。 他冷笑:「當初你不是說只要能嫁給我,什麼都能忍嗎?這麼一點小事就忍不了了?」 白月光說:「他愛的人是我,要不是你拿阿姨的性命要挾,他不會跟你在一起,現在是時候物歸原主了。」 被我救過命的婆婆冷冷地說:「錢還給你,你能不能放過我兒子?離了對大家都好。」 我不離。 因為,他就快死了。

    • 蟬和受她祈佑的夏天

      和閻氏集團繼承人分手后很久,他早就另尋新歡。 他攔截我的資源、搶走我準備半年的角色給新歡鋪路。 拿下影后桂冠那天,主持人問我: 「你剛出道時唱的主題曲《祈》,聽說是用愛人的名字命名的?」 臺下的閻祈驟然抬頭,面露不可置信。 很少有人知道,閻氏繼承人叫閻祈。 直到現在,他才知道,原來我曾經,非常非常用心地愛過他。 把他的名字藏在歌名里。 可我現在,只是搖搖頭,笑著矢口否認: 「都是過去的事了。」

    • 我是大姐大

      我在校霸裴野面前一直裝乖學生。 直到一次酒吧混戰,他拿棒球棍,我抄啤酒瓶,兩人面面相覷。 裴野:「沈昭昭,你怎麼會在這里?解釋解釋?」 我試圖狡辯:「我說我來酒吧吃果盤,你信嗎?」 裴野:「6」

    目錄
    目錄
    設定
    設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