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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

圓橙 2740 2024-11-12 10:28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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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  在毛毛細雨中,蹲在墓碑前,像隻滑稽卻孤零零的黑蘑菇,不時擦著眼淚。


      他站在她身後許久又許久。


      不知道怎麼安慰她,隻能陪著她,末了,直到所有親戚和為數不多的朋友都離,也蹲下身,和她一起變成一對黑蘑菇。


      她穿黑裙子,他穿黑西裝。


      兩個不善言辭的孩子,如同並不般配,卻始終陪伴在身邊的影子。


      舒沅來來回回說著那一句:“我死了不想被燒掉。”


      她顯然是被殯儀館的所見所聞嚇到。


      他側頭看她,將頭頂的傘往她頭頂挪了挪,輕聲說:“你幹嘛想這麼遠的事。”


      “一點也不遠,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,也許是今天,也許是明天。”


      “……別這麼悲觀。”


      “蔣成,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……算啦,你不用懂這些的。”


      她很少試圖勸服他明白些什麼,從頭到尾,她都很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,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明白的。


      很多時候,隻需要沉默就好了。沉默且不點破。


      他就這樣被她的溫柔保護了很多年。


      可那天,他其實也不是什麼都沒說。


      至少,他說了:“如果以後你老的時候我還在,那就不燒吧,我也不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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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“我老的時候?”


      “對啊,你老的時候,”他理所當然地點頭,“我不會老的,我老了還會很帥,那不叫老。”


      “……”


      她紅著眼睛,卻忽而笑了,“哪有人會永遠不老?”


      “我啊。”


      “不老也不死嗎?”


      “死還是會死吧,我又不是妖怪。”


      他說著,又隨手擦了擦左邊肩膀湿透的西裝,“……不過我盡量等你死了再死,不然,你這麼膽小,兒子把你燒了怎麼辦?”


      他說得那麼自然,好像認準了他們老的時候會在一起,她的兒子就是他的兒子,他不會老,不會死在她前頭,今日的諾言,明日就能實現。


      可天底下,年少夫妻老來伴,又是多麼多麼難得的事啊?


      他那時太年輕,總以為一切勝券在握,睥睨世間輕狂。


      偏偏她也總願意相信。


      隻因為他是蔣成,說出口的話絕不會食言。


      “那你不要老,也不要死。”


      “行,你到時候看著吧。”


      “……你在我爸爸媽媽面前發過誓了,你騙我的話,我爸爸一定來打你。”


      從背後看,是多麼滑稽的場景。


      那傘已經傾斜成一個斜坡,他不著痕跡,又向她靠近半步。


      【好,我答應你。】


      昔日諾言,言猶在耳。


      回首看,竟已是白駒過隙十一年。


      蔣成垂眼,看向面前那瓷白石碑。


      墓碑上,舒父舒母的笑容經年不變,永遠牙不見眼,依偎在一起,注視著來人,不曾為這世間留下半分怨懟。


      【你就是蔣成嗎?】


      他們唯一一次在生前的見面,是舒沅的生日,他去過一次她家裡,作為唯一的“嘉賓”。


      【長這麼高、這麼帥啊?】


      【話說我們沅沅在學校表現怎麼樣啊?她老不說,來,趁這機會,你跟叔叔說說。】


      【哈哈,一看你小子就會說話,不過我也覺得——我們家沅沅多討人喜歡不是?肯定很受歡迎啦,你看看你阿姨,又傻笑,跟我家沅沅一個樣。】


      ……


      墓前的蠟燭和高香還是舒沅離開前最後一次來拜祭時的模樣,早已燒到殘盡。


      橙子繞著墓碑開開心心四處跑,不時“汪汪”兩聲。


      它體會不到人世間生離死別的痛苦,於它而言,這裡不過是闲暇時散步的去處,是故,蔣成一站著不動,它便趁機擺脫開松落的狗繩,又往更遠處跑去。


      蔣成沒去追。


      認認真真給嶽父嶽母擺了貢品和蠟燭,燒了紙錢,他又默默在墓前坐了好一會兒。


      沒人知道他到底嘮叨了些什麼。


      隻許久過後,復才最後三鞠躬,虔誠的雙手合十,收好多餘的紙錢,熄滅明火離開。


      一眼望去,橙子已經跑到墓群盡頭。


      他苦笑,隻嘆自己大概是上輩子欠它的,捶了捶已然泛起疼痛的肩膀,還是咬咬牙跟上。


      “橙子,我說你……”


      “汪汪、汪汪汪!”


      還沒來得及拽住狗繩,它又往前跑。


      一直跑到最後那間白玉墓碑前,又像對著舒父舒母的墓碑似的,繞著圈、討好似的跑起來。


      無奈蔣成卻隻彎腰,一把把它抱住,橙子不滿,登時汪汪幾聲,前腿直抗議地亂蹬。


      “不跑了,準備回家了。”


      蔣成摸摸狗頭,“你說你,現在都這麼胖了,怎麼還……”


      他話音一頓。


      眼神掃到面前墓碑上端正楷體,登時臉色大變。


      橙子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不說話,又“汪汪”叫了兩聲。


      也就兩聲。


      那聲音仿佛叫醒了蔣成無端沉默的思緒。


      “……”


      一顆眼淚,又一顆。


      忽然從他通紅的眼眶落下。


      【我常聽說,是孩子選擇了母親,而不是母親選擇了孩子。阿瀚,謝謝你選了我,這世界很美,但還沒到花開的時候,如果還能相遇,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長大。】


      【媽媽和爸爸都愛你。】


      作者有話要說:  今天在一個博主大大那裡看到了圓橙的推文。你們!你們推文第一句居然寫“古早的文案”哈哈哈哈哈,家醜全外揚啦!(開玩笑的)大家都知道我太不會寫文案了嗚嗚嗚(┯_┯)


      不過,還是超級感謝大家能夠喜歡圓橙的故事啦,也感謝你們超溫柔的幫助,我會努力的,努力讓這個故事被更多人看見,感恩大家。


      還有一更,早上來看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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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
    第48章


      阿瀚。


      這是一個母親無聲卻溫柔的呼喚。


      即便這世界或許不會記得, 有這樣一個孩子,他悄無聲息地來過。


      但無論風霜雨雪,四季更迭, 至少他從不曾被遺忘, 依然是她的骨血。


      是她永永遠遠, 永遠的寶貝。


      *


      離開墓園以後, 蔣成在不遠的公園附近找了個集中吸煙點,發著呆, 蹲了好半天。


      旁邊都是一群吞雲吐霧的老煙槍, 就他一個年紀輕輕還渾身名牌的帥小伙, 躲在角落默不作聲,顯得尤其格格不入。


      就連橙子都比他活潑。


      不消十分鍾, 就在隔壁遍地寵物狗的草坪上稱王, “拈花惹草”, 滿地亂跑。


      除了人不如狗還能說什麼?


      蔣成有點想笑。


      可心裡悶著一口不上不下的難受勁,說不上來怎麼鬱結,就是塞得他心裡滿當當的, 連笑也費力,隻有沉默。


      偏偏還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爺子,不知道是不是曬太陽曬得無聊,不知何時, 竟湊到他身旁跟著蹲下。


      緊接著樂樂呵呵撞了撞他肩膀,“年輕人,跟女朋友吵架啦?”


      蔣成:“……”


      “多大點事兒啊。”


      老人家一看他那幅“被說中了”似的黑臉, 還以為自己真猜中緣由,登時樂了。


      調侃之餘,不忘扭頭就和對面正悠哉悠哉打寫太極的同伴通氣:“你看老李,這現在的小孩兒,吵吵架就打擊成這樣,以後結婚還怎麼得了哦?”


      “你懂什麼。”


      叫老李的老頭兒卻不搭話茬,反倒白他一眼,洋洋自得的一哼,“……這一看就是被老婆趕出來的好不?這附近,真的小年輕誰來這,人隻是長得嫩而已。”


      蔣成:“……”


      “還在這說風涼話,老不羞——以為誰家老婆都跟你家那個一樣那麼好說話啊?老秦,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

      說完,沒等那“老秦”反應過來鬥嘴,叫老李的老頭兒,復又慢悠悠扭過頭來,衝蔣成苦口婆心勸道:


      “年輕人啊,你要真鬱悶,那就聽我們老頭子一句。結婚那是一輩子的事,在這坐坐,等想明白了,回頭馬上到街口買束花送老婆去,哄高興了,問題就解決一半了,”他一副過來人語氣,“你聽我的,隻要懂溝通,真的比什麼都強——不然光怄氣能有什麼用?你坐這還不就是氣氣自己而已。”


      蔣成:?


      “……我沒和我老婆吵架。”


      “還嘴硬呢?別裝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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