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父母回了農村。
臨走時，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，說以後不要再聯系了，她沒有我這樣的女兒。
我租的房子到期了，房東不願意再租給我。
我拿著僅剩的一點錢，在城市的角落裡找了個便宜的地下室住了下來。
地下室又黑又潮，沒有窗戶，隻有一盞昏黃的燈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我努力了這麼久，付出了這麼多，最後卻一無所有。
我以為我能改變命運，卻沒想到，命運給我開了一個這麼大的玩笑。
Advertisement
我想起了陸秉承。
想起他第一次見我時，幹淨的眼神。
想起他收到我織的圍巾時，開心的笑容。
想起他為了我，和他媽媽吵架，和他的朋友翻臉。
想起他在訂婚宴上，看著我時，痛苦的眼神。
我心裡一陣絞痛。
我知道，我對不起他。
我利用了他的單純，欺騙了他的感情。
我以為我不會動情，卻在不知不覺中，對他產生了依賴。
或許，從他在酒吧裡維護我的那一刻起，從他為了我拒絕他媽媽的錢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經愛上他了。
隻是我被自己的執念蒙蔽了雙眼，不願意承認。
我拿出手機，想給陸秉承發一條消息，說一聲對不起。
但我點開他的對話框，卻發現他已經把我拉黑了。
第7章 7
我握著手機，反復點著發送鍵，哪怕知道隻會收到同樣的提示。
“陸秉承，對不起，我知道錯了，能不能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？”
“那段錄音是我一時糊塗說的氣話，視頻裡的約定我根本沒兌現過，你信我。”
“我後來是真的喜歡你，不是為了錢，真的......”
一條又一條，消息石沉大海。
我知道，僅憑幾條消息根本不可能挽回什麼。
陸秉承那麼單純，被我傷得那麼深，他現在一定恨透了我。
可我不甘心，不甘心我們之間就這樣結束，不甘心我親手毀掉了那段曾讓我心動的感情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揣著僅剩的幾百塊錢，去了陸氏集團樓下。
我等了整整一天，從清晨到日暮，腿都站麻了，卻始終沒看到陸秉承的身影。
直到保安過來驅趕我，說這裡不允許闲雜人等逗留，我才離開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每天都去陸氏集團樓下等他。
隻為了能再見他一面。
第五天下午，天空下起了小雨。
我沒帶傘，渾身湿透，頭發黏在臉上，狼狽極了。
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，一輛熟悉的白色奔馳緩緩駛出公司大門。
是陸秉承的車。
我顧不上雨水，衝了過去，張開雙臂攔在了車前。
車子猛地停下，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車窗緩緩降下，陸秉承臉色蒼白地坐在駕駛座上，顯然這些天也沒睡好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被濃濃的厭惡取代。
“讓開。”
“陸秉承，你聽我解釋，就五分鍾，好不好？”
我隔著車窗，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流，混著眼淚，模糊了視線。
“我沒什麼想聽的。”他避開我的目光，看向別處。
“沈芯念，我們已經結束了。你做的那些事，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樣！”我急得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我承認，我一開始接近你是有目的。可後來，和你相處的日子裡，我是真的動了心。”
“你為了我做的所有我都記在心裡。我早就不在乎你的錢，不在乎你的家世了，我隻想要你。”
“是我太蠢，陸秉承，再給我一次機會，好不好？我可以彌補你，我可以做任何事。”
陸秉承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，眼神復雜地看著我。
有痛苦，有掙扎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。
就在這時，副駕駛的車門打開了，一個女孩走了下來。
“陸秉承，怎麼了？”
女孩的聲音溫柔，看向我的眼神帶著疑惑。
陸秉承深吸一口氣，眼神瞬間恢復了冰冷。
他對那個女孩說：“沒事，遇到個熟人。”
然後，他看向我，語氣決絕。
“沈芯念，你別再糾纏我了。我已經有新的女朋友了，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。”
他說完，示意保安過來。
兩個保安立刻上前，架住了我的胳膊。
“陸秉承！”我掙扎著，看著他，眼淚洶湧而出。
“你騙我！你根本沒有新的女朋友！你隻是不想見我！”
陸秉承沒有回頭，發動車子。
那個女孩坐在副駕駛上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。
第8章 8
“陸秉承！你不能走！”
我瘋了一樣掙扎，用盡全身力氣掙脫開來。
雨水混著泥水濺在裙擺上。
我不管不顧地朝著車子衝去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。
不能讓他走，不能就這樣結束。
車子已經緩緩向前挪動，陸秉承的側臉在雨幕中模糊不清。
我撲到車頭前，張開雙臂。
“陸秉承！求你了！給我一次機會！”
刺耳的剎車聲再次響起，輪胎在湿漉漉的地面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。
但這一次，速度已經起來，慣性讓車子沒能立刻停下。
我被狠狠撞飛出去。
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，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我躺在冰冷的雨水中，視線漸漸模糊。
隻能看到陸秉承跌跌撞撞地從車上跑下來。
他的身影在雨裡搖晃，臉上滿是驚慌失措。
“沈芯念！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，帶著從未有過的恐懼。
他跪在我身邊，顫抖著伸出手。
雨水打在他臉上，混著什麼溫熱的液體一起滑落。
“別碰......疼......”
我艱難地開口，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，血沫從嘴角溢出。
“對不起，對不起芯念！”
他跪在我身邊，小心翼翼地抱起我。
可即便如此，劇烈的疼痛還是讓我忍不住悶哼出聲。
“是我不好，我不該開車，我不該對你那麼兇......你堅持住，救護車馬上就來！”
“陸秉承......”
我看著他慌亂的臉，眼淚混著血水和雨水，止不住地流。
原來在他心裡，我並不是毫無分量。
“我錯了......真的錯了......”
我喘著氣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。
“一開始接近你，我是為了錢，為了擺脫底層的生活......我以為我很聰明，能拿捏一切......”
“可後來，我是真的愛上了你......那些日子，我是真的開心......”
“我早就不在乎你的錢了，陸秉承......我隻是想要你......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......”
“是我太貪心，太執念......把好好的一切都毀了......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裡面滿是痛苦和恐慌。
“你能不能......原諒我？就這一次......”
我的聲音越來越微弱，視線越來越模糊，陸秉承的臉在我眼前漸漸重疊。
我能感覺到他抱著我的手臂越來越緊。
“我原諒你！我原諒你！”
陸秉承抱著我，身體抖得像篩糠。
“芯念，你別睡！我原諒你了！我從來就沒有真的恨過你！我隻是太疼了，太害怕了！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......我知道你心裡的苦......是我不好，是我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意，是我沒有保護好你......”
他低頭吻著我的額頭，滾燙的唇瓣帶著他的淚水和我的血。
“你堅持住，好不好？我們還要好好過日子，我還要帶你去看遍全世界，我還要和你結婚，生很多很多孩子......”
“芯念，求你了，別離開我......”
“你別睡！不準睡！我馬上帶你去醫院，你會沒事的，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錯了......對不起......”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，然後眼前一黑，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“芯念！沈芯念！”
陸秉承的呼喊聲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，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他抱著我，瘋了一樣衝向路邊，對著過往的車輛揮手，聲音嘶啞地喊著“救護車”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頭發和衣服，他卻渾然不覺，隻是緊緊地抱著我，生怕一松手，我就會消失不見。
“誰來救救她！求求你們！”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平日裡驕傲的陸氏小少爺，此刻像個瀕臨崩潰的瘋子。
“她不能有事，她絕對不能有事！”
路過的車輛停下，有人幫忙打了急救電話。
陸秉承抱著我，跪在雨裡，一遍又一遍地叫著我的名字。
“芯念，你醒醒，我還沒跟你說，我從來沒有什麼新女朋友，她隻是我媽媽安排的，我根本不喜歡她......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騙我的，我知道你後來是真心對我的......”
“你醒醒，我們訂婚，我們結婚，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，好不好？”
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。
陸秉承抱著我，小心翼翼地把我送上救護車。
“醫生，求求你，一定要救救她，無論花多少錢，用最好的藥，隻要她能活下來，我什麼都願意做！”
第9章 9
再次醒來時，是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消毒水的味道，還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。
我動了動手指，發現自己渾身都插滿了管子，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。
“你醒了？”
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我轉過頭，看到陸秉承坐在病床邊，眼底布滿了血絲。
“陸秉承......”
我的聲音沙啞幹澀。
他立刻握住我的手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。
“別說話，醫生說你傷得很重，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“對不起......”我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。
陸秉承搖搖頭，眼眶紅了。
“該說對不起的是我。那天我不該說那些話刺激你，不該開車走的。如果不是我，你也不會變成這樣。”
“那個女孩......”我猶豫著問。
“她是我媽媽安排的，我根本不認識她。”
陸秉承苦笑了一下。
“那天我隻是想讓你S心，不想再看到你糾纏我，可我沒想到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握緊了我的手。
“芯念，經歷過這件事，我才明白，什麼門當戶對，什麼家世背景，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我愛的人是你。”
“哪怕你一開始接近我是有目的，哪怕你曾經騙過我，可我還是愛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心裡的苦，以後，我會陪你一起努力，我們靠自己的雙手，過我們想要的生活。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，不會再讓你因為出身而自卑。”
“你願意......再給我一次機會嗎？”他看著我，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忐忑。
我看著他，眼淚再次流了下來。這一次，是幸福的淚水。
我點點頭，聲音哽咽：“我願意。”
陸秉承笑了，笑得像個孩子，眼眶裡卻含著淚。
他俯身，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。
“太好了。芯念，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，陸秉承寸步不離地守著我。
他給我喂飯、擦身、講故事，耐心得不像話。
他的媽媽來看過我幾次，雖然依舊沒什麼好臉色，但也沒有再反對我們在一起。
陸秉承告訴我，我昏迷的那幾天，他幾乎崩潰了。
他每天都在醫院祈禱，甚至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我的平安。
他還說，趙磊後來找過他，為自己的行為道歉，說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。
出院那天，陽光正好。陸秉承推著輪椅，帶我走出醫院。
“以後想去哪裡？”他問我。
我看著他溫柔的側臉，笑著說：“隻要和你在一起，去哪裡都好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蹲在我面前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芯念，謝謝你沒有放棄我，也謝謝你讓我明白，愛情無關身份，無關財富，隻關乎兩顆真心。”
“我會用一輩子來愛你，彌補你曾經受過的苦。”
我伸出手，撫摸著他的臉頰，輕聲說：“我也是。”
【全文完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