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夜，我刷到朋友圈裡曬的平安果。
一時興起，撒嬌想找男友也要一個。
誰知他竟然說：“你煩不煩啊，冬天要紅薯，秋天要奶茶，現在聖誕還要蘋果？”
“家裡不是有蘋果了嗎？我從來不過洋節，你少被消費主義洗腦，搞這些沒意義的東西！”
我不知所措，連忙向他道歉，但他始終沒有回應。
十分鍾，我卻刷到了他那個混血女兄弟裴安妮的朋友圈。
【趙明涵送我的純金平安果，說是諧音平平安安！】
【我從來不帶這種東西的，但兄弟一片心意爸爸隻能笑納了！】
1
屏幕上的畫面讓我幾近窒息：趙明涵親昵地給裴安妮戴項鏈，一顆金蘋果在她的脖子上閃閃發光。
我拿出某寶搜了一下價格——19999。
9.9一個的平安果，
他不願意給我買，卻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給他的女兄弟買了一根項鏈。
原來，他不是不願意過洋節，隻是他不願意跟我過。
點開趙明涵的聊天框，看著十分鍾前我給他發的消息。
滿屏綠色，卑微道歉的話顯得我是多麼可笑。
想到這，我給他連打了好幾個視頻電話。
每次剛響鈴，他就立馬掛斷。
下一秒，他的信息就發了過來。
【你在鬧什麼？】
【我不是說了今天要加班嗎？】
【剛剛我正好在開會，領導都瞪我了，你想影響我工作嗎？】
他撒的謊那麼真實，要是平時，我一定會愧疚不已。
但是裴安妮的朋友圈照片還在我眼前歷歷在目。
我點開裴安妮的對話框，撥打了視頻電話。
裴安妮秒接了。
沒等我說話，她就熱情地說道：“嫂子，你怎麼沒和趙明涵一起過來啊？
我們這可熱鬧了！”
說完，她調轉鏡頭，巨型聖誕樹旁，趙明涵和他的那群好兄弟們正在一起玩遊戲。
聽到這裡的動靜，趙明涵表情突然僵了一瞬。
我麻木地說道：“趙明涵，這就是你所謂的在加班嗎？”
沒想到，趙明涵掃了我一眼，反問道：“你什麼時候加的安妮？”
“我們就是兄弟之間聚一聚，怕你擔心，所以沒說。你今晚自己早點休息吧。”
裴安妮立刻佯裝生氣的樣子，揪著趙明涵的耳朵罵道：“好哇你，還說嫂子不願意來，原來是你瞞著！”
我面無表情地看他們嬉笑打鬧。
“那祝你們平安夜快樂！”撂下這句話，我匆忙掛斷了電話。
下一瞬，淚水落了下來。
趙明涵一直看不起我，
兄弟聚會也很少帶我去。
我突然覺得，和他在一起，好像挺沒意思的。
2
凌晨兩點，趙明涵終於回了家。
“怎麼這麼晚還沒睡覺？”趙明涵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蘋果，放在我面前。
我蜷縮在沙發上，一動不動地看向那個幹癟的蘋果。
“別生氣了，蘋果我也給你帶回來了，平安夜快樂！”趙明涵脫下大衣，坐在我身邊，大衣上還沾著濃烈的香水味道。
我心裡清楚，他這是發出了求和的信號。
“給我的是爛蘋果，給她的是金蘋果？”我冷笑一聲，“我們的愛情破破爛爛，你們之間情比金堅？”
他的臉色瞬間變了：“你幹嘛非要小題大做！”
“我小題大做？”我的情緒瞬間繃不住了，
“你說不過洋節，說我矯情，結果轉頭就陪你的女兄弟一起過平安夜？”
“說什麼不過洋節？不過是在你心裡，我不配罷了。”我氣得聲音直發抖。
趙明涵見狀，也起了火：“難道你配了？人家裴安妮是混血，從小在國外長大，你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鄉下人，非要跟著一起過什麼平安夜？土S了，帶你出門都嫌丟人。”
“這就是你的真心話了吧。”
“原來在你眼裡，我這麼讓你丟臉。”
盡管早就已經猜到了趙明涵的想法，我的內心還是止不住地疼痛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壓抑自己顫抖的聲音，開口說道：“趙明涵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趙明涵愣了一下，不以為然地說道：“別鬧了，蘇婷婷。離開我，
誰會要你？”
見我神色認真，他才扯了扯嘴角，語氣也軟了一點：“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了，就為了一個蘋果要鬧分手？多不值得啊。”
“我給安妮買金蘋果是因為她是我們這次項目的甲方。你以後是要當我老婆的人，我們省吃儉用不還是為了以後這個家嗎？不要耍小脾氣了。”
我抬眼看向他，剛想開口，卻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接了起來。
“說好這兩天都陪我的，你人呢？送完蘋果人就不來了？見色忘義啊你！我都在樓下等你好久了！”
裴安妮大大咧咧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，我不由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婷婷，我還有工作要忙，就先走了。你別多想了。我可是特地給你回來送平安果的，希望你明年過得平平安安。”
他敷衍了我幾句，
轉身離開了家。
他是把我當傻瓜了嗎？
哪有甲方會要求員工通宵過聖誕節的？
剛剛裴安妮理直氣壯的樣子，我都分不清誰才是朋友，誰才是女朋友了。
趙明涵走後，我拿起桌上他留下的那個幹癟蘋果，咬了一口，又苦又澀，像是路邊沒人要的爛蘋果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裴安妮新發的一條朋友圈。
【一個人回國，舉目無親，還好有我好大兒在！以後每次的聖誕，我都和你一起過吧。】
照片裡，裴安妮笑得花枝亂顫，倚靠在趙明涵的肩膀上。
我面無表情地把蘋果扔進了垃圾桶裡，轉身回了房間，收拾好了行李。
3
第二天一早，我是被門外的喧鬧聲吵醒的。
一出房門，客廳裡熱鬧得就像開派對一樣。
趙明涵的兄弟們在一旁起哄，而趙明涵和裴安妮正在旁若無人地接吻！
看見我出門，
趙明涵瞬間觸電一般地推開了她，臉上寫滿了心虛。
“嫂子，你醒啦。”裴安妮立馬衝到我面前，“真是不好意思啊，昨天晚上我們玩通宵了。”
“這狗東西剛剛才跟我們說和你鬧別扭了，你別生氣啊！”
我看向趙明涵，他的嘴角還留著裴安妮的口紅印，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。
趙明涵瞬間皺起眉，面色不好看地擦了擦嘴角：“你別誤會，這是聖誕見面禮，安妮在國外的習慣而已。”
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們：“那可以跟每個人都親個嘴嗎？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客廳裡陷入S一般的寂靜。
裴安妮臉上的美式假笑突然僵住了，她立馬垮下臉：“趙明涵，你女朋友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趙明涵也是臉色難看，
怒斥我道：“跟安妮道歉，你把她當什麼人了？”
我自嘲式地笑了笑：“你不是說，她這是聖誕見面禮嗎？她今天隻要一個個親過去了，我就承認是我的問題，跟她道歉。不然，我就隻能罵她是個不要臉的小三了。”
啪的一聲，我捂著自己的臉，看向那個怒不可遏的男人，我親密無間的男朋友！
“哇哦，涵哥牛哇，居然敢這麼打老婆！”
“要我說也確實是嫂子不對，安妮在國外生活了好幾年才回來，有國外的習慣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就是，有什麼好吃醋的，昨天我們兄弟幾個都在一起呢！我們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兄弟情！”
趙明涵本來看著自己的右手，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，但在眾人的吹捧下，他眼底的最後一絲愧疚也蕩然無存。
“安妮就是太心軟、太熱情了，
還一大早來找你一起過聖誕。你這樣說話真的太過分了，快點跟她道歉。連和我最好的兄弟的關系都處理不好的話，我真的要重新考慮和你的關系了。”
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，我卻覺得如此陌生。
他將裴安妮SS地護在身後，就如大學的時候護著我一樣。
我是小鎮做題家，剛上大學時有些拘束、土氣，缺愛又不自信，總是被人排擠，找不到朋友。
當時，是他挺身而出，第一個誇我可愛，誇我聰明，給了我自信。
自那以後，我天天給他記筆記，他給我帶早飯，一來二去，我們才漸漸有了交集，逐漸走到了一起。
但如今，他的女兄弟從國外回來了，他就變了。
短短這兩個月，他無數次地為了這個好兄弟丟下我，以工作的名義陪在裴安妮的身邊……
被打的那半張臉如今火辣辣地疼，我抬起頭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我們分手吧，
趙明涵。”
4
我轉身回到房間，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，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。
“你還要胡鬧什麼？”趙明涵一把奪過我手裡的行李，摔在地上。
他壓低聲音，拼命朝我使眼色：“你再這樣胡鬧，害得我在兄弟面前下不了臺的話，我真的要生氣了。”
“行了，涵子，嫂子不願意道歉就算了。可能我在國外待慣了，思想觀念比較開放包容，不像嫂子一直那麼封建。”裴安妮故作大度地說道，“嫂子可不要找我雌競啊，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男人來著。”
“不行，不能就這麼算了，”趙明涵突然拔高聲音，“本來就是她的錯，思想齷齪。我今天一定要讓她向你道歉！我看她今天敢不敢走！”
幾雙玩味的眼睛都盯向了我。
我俯下身撿起地上的行李箱，一把推到了趙明涵手裡。
緊接著，我SS地盯著他的眼睛：
“要走的是你！請你和你的這幫腦殘兄弟，離開我家！”
我們住的這套房子，是大學畢業以來，我省吃儉用攢下的首付買下來的。
趙明涵知道以後，硬是借著我一個人住不安全的理由，搬過來跟我一起住。
房租他從來沒有出過一分錢，甚至還要我來負責日常的開銷。
美其名曰，他的錢是為了攢下來娶我用的，現在想想都可笑。
現在既然已經分手了，他自然就得滾蛋。沒想到他居然會臉皮厚到帶一大堆朋友回來。
趙明涵瞪了我半天，發現我心意已決，也不肯讓步，突然長嘆了一口氣，認命似的伸手想要摟我進懷裡。
“行了，這次，是我有些過分了，你都答應我的求婚了，怎麼能一氣之下就提分手呢？
你求婚戒指都好好戴著呢，別賭氣了。乖。”
他這樣一說，我才想起來，裴安妮回國前的那個禮拜，趙明涵在街邊買了一個銀戒指就突然單膝跪地，當眾求婚了。
我苦笑一聲，取下我手上的銀戒指，戴在了裴安妮的手上：“送你了，祝你聖誕節快樂。”
裴安妮面露喜色，但很快她壓住了嘴角的微笑，假裝惶恐道：“嫂子，別鬧了，趙明涵真的不是我喜歡的類型。”
她急忙摘下手上的戒指想遞還給我，但被我躲了過去。
戒指啪嗒一聲落在地上。
趙明涵不知道是因為裴安妮的這句話還是因為我的行為，突然怒火中燒：“好！分手就分手，你可千萬不要後悔。”
說完，他帶著朋友們離開，留下了一地的狼藉。
我麻木地收拾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閨蜜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：“婷婷，
怎麼回事？趙明涵怎麼突然跟一個外國妹子官宣了？你們什麼時候分手的，我們怎麼都不知道？”
我的手緊緊握成拳頭，但很快松了開來。
我點開趙明涵的朋友圈，戀愛三年，他從來沒有發過一次我的照片。
但在剛出這個房子不到一個小時，他就發了和裴安妮的合照，配文是：唯一美好的聖誕。
照片裡，裴安妮的鑽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，和她的蘋果項鏈相得益彰。
速度這麼快，怕是一出門，趙明涵就帶著她去買戒指了吧。
一不小心手滑點了贊，趙明涵立馬就給我發來了消息：
【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】
【你要是現在跟我道歉，我就勉強答應不和你分手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