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將村子堆積成山的雞蛋賣出去。
我在網上起號開直播，每天八個鍾頭的高強度工作，讓我喉嚨腫痛，說話說到幾乎缺氧。
晚上還要請小蛋糕加工廠領導吃飯，喝到腸胃出血，不省人事。
努力三個月，終於將十數噸雞蛋銷售一空。
賺到盆滿缽滿的村民們，非但沒有感激，反而將我家團團圍住。
“李知言，每個雞蛋你賣六毛錢的價格，卻隻給我們五毛。”
“快把多出的一毛，補給我們！”
我苦口婆心對鄉親們解釋。
表示多出的一毛差價，是用來維護客戶，網絡推廣的成本。
村長態度強硬，指著我破口大罵：“那是你自己的事，每個雞蛋賣多少，就得給鄉親們分多少。”
面對我都的拒絕。
村長率領鄉親們，將我父母打到重傷入院，
更搬空家具抵債。
一個月後，當數噸雞蛋滯銷。
村長再次登門，讓我直播帶貨。
我微微一笑：
“一毛錢的差價我不賺了！”
“這次，我要九成帶貨利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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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將堆積在村子的十數噸雞蛋賣出去。
我每天面對手機，直播超過八個鍾頭，喊到聲音嘶啞，喉嚨腫痛。
私下又邀請一家小蛋糕加工廠的領導吃飯。
飯宴上我卑躬屈膝，強忍不適，連續幾杯白酒下肚，喝的我腸胃出血，吐到天昏地暗。
努力三個月。
終於將村子積壓的第一批雞蛋，全部銷售出去。
然而當天晚上，村長便帶領著鄉親們衝入我家，冷聲質問。
“李知言，為什麼每個雞蛋你賣六毛錢，隻給大家五毛？”
“你還有沒有良心？
”
面對我的辛苦付出，眾人沒有任何感激。
反而將注意力投向了那一毛的差價上。
他們看我的眼神，便如看待一個魚肉鄉親，十惡不赦的壞人。
讓我一顆心，驟然涼下半截。
“就是，你每天坐在手機面前，動動嘴皮子，就能從每個雞蛋上賺一毛的差價。”
“十幾噸雞蛋，這得被你賺了多少？”
“大家伙每天早出晚歸，辛辛苦苦盤起來的養雞場，就指望這幾毛錢的利潤過日子。”
“你一小姑娘，心咋這麼黑？”
“連鄉親們的血汗錢，都不放過？”
眾人當著我父母的面，口誅筆伐，細數著我犯下的累累罪行。
幺嬸兒抹著眼淚，控訴我沒有人情味，她的老伴兒還在醫院等錢救命。
我卻昧著良心，糟蹋鄉親們對我的信任。
我心力交瘁，提高語氣質問：“幺嬸兒，單單你家，我就賣了上千斤雞蛋。”
“至少賺了幾萬塊錢，怎麼會沒錢看病？”
“你為了賺錢，以次充好，發了多少臭雞蛋出去？”
“網友們來投訴賠償，都是我自掏腰包幫您處理的。您怎麼能幫著大家伙，掉過頭來指責我呢？”
幺嬸兒面露心虛，視線閃爍。
結結巴巴的說了幾句，便沉默著退到大家身後。
村長沉聲開口：“知言，你就說，那一毛錢是不是被你賺了？”
我沒有隱瞞，點頭承認。
隨後對著快要發作的眾人，耐心解釋：“直播團隊的工資，網上推廣投流的費用，還有宴請蛋糕廠領導吃飯。
這些都是一筆不小的花銷。
制作小蛋糕，材料避不開雞蛋，人一個加工廠至少消化了村裡好幾噸雞蛋庫存。
我賺到的一毛錢，全部用在鄉親們身上了。
就不說團隊裡的人，每天累到躺在沙發上，都能直接睡著。人家都沒拿分成，每天就要一百塊錢工資。”
為了幫鄉親們處理掉雞蛋庫存，我和直播團隊推掉了好幾個帶貨商單。
幾個小姑娘，每天在滿是雞糞惡臭的倉庫往返來回。
聽著我的解釋。
村長冷笑開口：“你說的那些，是你自己的事。這一毛差價，你必須給大家伙補上！”
我父母站出來，企圖為我說話。
村長兇神惡煞，指著我父母破口大罵：“她是你們女兒，賺的錢落在你家口袋，你們當然幫她。”
村民們，也七嘴八舌議論。
就差戳著我父母的脊背骨大罵。
村長和鄉親們的胡攪蠻纏，讓我提起幾分怒意。
辛苦忙活了三個月時間，一分錢沒賺，到頭來連個感激都沒落到。
現在還要承受著大家的漫罵責怪。
我強忍委屈，辯解道：“總不能幫大家做好事，我還要自己倒貼錢吧？”
村支書林嬌走出來，抱手冷笑：“別把自己說的那麼無辜，現在的人無利不起早。”
“你如果無利可圖，怎麼會無償幫大家伙帶貨？”
“誰知道你明裡暗裡，到底賺了鄉親們多少錢？”
這場本是幫鄉親們帶貨的善事，最終演變成了眾人對我的圍攻。
我心灰意冷，沉默不言。
看在眾人眼底，仿佛變成了對鄉親們敲骨吸髓，被識破後的心虛。
林嬌繼續開口：“大家天還沒亮，
就要喂飼料，打掃雞場。起的比雞早，睡的比雞晚，忙前忙後不就是為了多賺那一兩毛錢嗎？”
“李知言，你挺狠的。”
“一出手，就要了鄉親們一毛的差價，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？”
大家義憤填膺，情緒激動。
一副我不把差價補給他們，就誓不罷休的樣子。
林嬌算了一筆賬。
每個雞蛋賺一毛錢，十幾噸雞蛋賣出去，怎麼也得小一二十萬。
幺嬸兒繼續賣慘，帶著哭腔哀求道：“知言，你就把錢還給我們吧。”
“鄉親們的日子本來就苦，你還這樣壓榨鄉親，你有一點良心嗎？”
她說著，居然當眾跪在我面前。
一把眼淚一把鼻涕。
鄉親們提高語氣，大聲開口：“今天說什麼也得讓她把這筆黑心錢吐出來，
既然她不仁，就別怪咱們不義。”
林嬌再次說道：“還有你走人脈拉關系，包括在大街上做活動，免費送雞蛋。
哪次不得幾十上百斤的送？到頭來，還不是鄉親們買單。
三個月下來，你說你得免費送多少雞蛋出去？你還有沒有人性，拿鄉親們的血汗錢，來維護你的人際關系，推廣你直播賬號的曝光率。
李知言，你一挺漂亮的小姑娘，怎麼就不做人事呢？
你走關系，以及做活動免費送出去的雞蛋。這筆錢也得補，怎麼也值好幾千塊錢了。”
所謂的免費送雞蛋。
說到底，還不是為了幫鄉親們，打響這些雞蛋的質量名聲。
甚至上次請一個網紅代言，十多萬的代言費，都是我的直播團隊承擔。
如今到了清算的時候。
反倒成為了我剝削大家伙的罪證。
我冷笑開口：“那我請網紅代言，
絞盡腦汁推廣雞蛋的費用，都是我自掏腰包的。”
“你們怎麼不提了？”
林嬌搖頭道：“一碼事歸一碼事。”
“這些不是你賺鄉親們一毛錢差價的理由。”
我也生氣了。
從小我的性子，就是眼睛裡容不得沙子。
我對鄉親們的貢獻，不止幫他們賣空了十幾噸的雞蛋庫存。
而且還請來農科院的教授，親自傳授大家伙科學規劃，合理飼養的方法。
從而讓村裡的雞蛋產量，提高了整整一倍。
品質在周圍城鎮，更是遠近聞名。
可以說這個雞蛋牌子，是我親手打造出來的。附近大城市的人都聞名而來，開幾個鍾頭的車，就為了來村子裡買蛋。
包括在直播帶貨中。
村子裡許多人將臭雞蛋摻和進去。
最過分的時候，
網友們買到的雞蛋，幾乎有三分之二都是臭雞蛋。
到頭來還不是直播團隊費盡精力，自掏腰包賠償，才平息了網友怒火。
保住了村裡雞蛋好不容易打造出來的名聲。
我爸氣到渾身顫抖，大聲開口：“其他地方的雞蛋，就賣五毛錢一個。
土雞蛋一塊五！
我女兒至少沒讓你們虧錢，按照市場價用最快的速度，幫村裡頭賣了十幾噸庫存。
能多賣一毛錢，是我女兒的本事。
而且你們摸著良心想想，這段時間天氣炎熱。不及時把雞蛋賣出去，時間久了全變成小雞崽兒，到時候大家伙一分錢都賺不到。
隔壁幾個村子，幾噸雞蛋到現在都沒賣完呢。”
村長冷哼道：“甭說這些沒用的，這一毛差價，你們給不給吧？”
幺嬸兒帶著哭腔，看向我：“知言，大家伙知道你做直播，
賺不少錢。你就當可憐可憐鄉親們，把錢還給大家伙吧。”
“你要這樣，以後誰還敢讓你幫忙？”
我險些咬破自己的嘴唇。
本想拿出手機，把錢掃給村長。
但我爸伸手攔住了，我受不得委屈的性子，就是繼承他的。
“閨女兒，這筆錢，咱家一分都不給。”
“既然他們不講理，咱也能犯渾兒！”
我爸這句話，徹底惹怒了圍堵我家的鄉親。
失去耐心的村長，一拳打在我爸臉上。身後早就按捺不住的眾人，蜂擁而上。
場面完全失控。
大家伙紅著眼，對我爸拳打腳踢。
最終勸架的我媽，也被波及進去。老兩口躺在地面，嘴裡痛苦慘叫，任由我如何拉扯都無濟於事。
直到我父母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，
大家才罵罵咧咧散開。
“給我搬！”
“用她家的東西抵錢！”
村長大手一揮，眾人衝入我家，將值錢的物件兒全部搬空。
半個多鍾頭後，我渾身顫抖著癱坐在地，哆嗦著撥通了120的電話。
醫院裡，我爸醒過來後。
脾氣火爆的他，血壓飆到了180。
我媽則是躺在病床上，不斷抹著眼淚，差點哭到背過氣。
團隊裡的人，聽到消息後急忙趕到了醫院。
看見我父母的慘狀，得知來龍去脈後，幾個小姑娘氣得眼淚直掉。
“他們太過分了。”
“大家累S累活，哪兒有這麼欺負人的？”
團隊裡的小姑娘揚媛，坐在走廊凳子上，眼睛哭的又紅又腫，像兩個核桃。
前段時間她被曬到中暑，
為了不耽擱幫鄉親們賣雞蛋。在醫院匆匆掛了兩瓶針水，就返回直播現場。
累到晚飯都沒吃，就在凳子上睡著。
本來一白白淨淨的小姑娘，曬的黑了一圈。
結果這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，沒有一句感謝，轉身就逼著我們把一毛錢的差價吐出來。
“我們盡心盡力，沒想到會是這種下場？”
幾個小姑娘渾身哆嗦著。
“知言姐，你快看直播，我把鏈接發給你。”
很快揚媛就著急開口。
我疑惑打開了她發給我的鏈接，竟然是林嬌正在網上開直播。
直播間裡，林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，對網友們細數著我對鄉親們犯下的罪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