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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
屈晏歸 3401 2025-08-28 15:51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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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屈晏子低頭看我,微微勾起唇角。


     


    被大丞丞相發覺,看見別人吃癟而感到高興,感覺極為損失大漠臉面。我咳了一聲,想了想,還是老老實實說:


     


    「高興。」


    對上他的鳳眸,又小聲加了一句:「實在是太高興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這話一出,屈晏子卻並沒有笑。


     


   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,緩聲道:「朝暉,受委屈了。


     


    「是某的不是。」


     


    這聲音極低,似乎含著幾分悔意,在我抬頭去看的時候,他已經面色如常,拉著我的手,溫聲道:


     


    「走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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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「還有更高興的,要給你看呢。」


     


    19


     


    還能有什麼更高興的呢?


     


    辭別了外域坊,屈晏子又帶著我,去周邊小攤小販處逛了逛。


     


    買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,直到夜色深了,小攤們都回家,才帶著我回了屈府。


     


    他徑直帶我來到了冰室。


     


  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我總感覺,我的屍首,比昨日看上去,氣色又更好了一些。


     


    屈晏子緩緩走進去,白袍微微撩起。


     


    鋒利冰刀割開手指,血滴滴下來,潤進我的嘴唇,頃刻間便消失不見。


     


    與此同時,我的面色又微微紅潤了一些,整個人臉上都煥發出了一點光彩。


     


   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,面前的屈晏子從善如流地收回手指,臉色微微蒼白,衝我一笑:「朝暉。


     


    「你此刻感覺如何?」


     


    我的周身都微微發熱起來,魂魄似乎也比剛剛輕了一點,點點頭道:「感覺好多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看著他蒼白的臉色,躊躇片刻,又問:「丞相,你這是……」


     


    「用血喂養,能夠讓你的魂不散去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唇色微微發白,在暗室裡,有一種奪人心魂的光彩:「如此四十九天,你或許能有轉機。」


     


    我這才注意到,他的十個手指上,都有傷口。


     


    這十個傷口深深見骨,下刀的時候,定然是用了十成十的力度。


     


    我驚詫道:


     


    「丞相,我已經S了,其實你不用……」


     


    他靜靜望著我,不過片刻,便伸手招我過去,撫著我頭頂:


     


    「你好生休養一下。過幾日,你的父兄就會來大丞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父兄要來大丞了?


     


    我高興得脫口而出:「真的假的?」


     


    嫁到大丞三年來,我從來沒有回去過一趟,父皇是大漠的君主,自然也不會隨意離境。兄長們也忙。


     


    算起來,這真是三年以來,和父兄們第一次見面。


     


    眼眶一下變得熱熱的,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:「可是,我已經S了。


     


    「父兄們見到我的屍首,還不知道要有多傷心。」


     


    「無妨。」屈晏子微笑,「我可以讓你和你的父兄見上一面。


     


    「屆時,我會施以法術,能夠讓你進入他們夢裡相見。」


     


    還能和父兄見面說話?!


     


    這真的是近來我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了!


     


    他看著我喜悅的樣子,也微微勾起唇角,我忽然想到了什麼,急忙開口道:「屈丞相,這樣你會不會受傷?」


     


    他微微一愣,輕聲道:「你不必擔心。」


     


    「自然是要擔心的。」我拉著他衣袖,「你對我如此之好,是大丞裡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。朝暉怎麼能讓你受傷?」


     


    我是真的感謝屈晏子。


     


    他不僅救了我,還信我。當真是我除了父兄以外,唯一一個對我如此好的人。即便他讓我為了他去偷太上老君的仙丹,我也會掂量掂量,看此事可不可成。


     


    可屈晏子卻沒有這麼說。


     


    他摸了摸我的頭發,微微勾起唇角,笑容中卻微微帶點悵然:「屈晏子。


     


    「心甘情願。」


     


    20


     


    不出幾日,我的父兄果然千裡迢迢趕來了。


     


    父皇披著一身風霜,來到大殿上,但還沒站穩,便用力給了秦時一個耳光:「畜生!!!


     


    「你把我們朝暉弄到哪裡去了!」


     


    這一巴掌極為用力,秦時臉上登時便浮現了紅腫。


     


    他嘶聲喊道:「失蹤兩月,居然一月後才派人來找!


     


    「說!朝暉哪裡去了!倘若她有事!本王叫你一家老小通通賠命!」


     


    秦時向來極要臉面,被人掌摑還是平生頭一次。


     


    但此刻大丞皇帝在上,也隻能敢怒不敢言,低聲道:


     


    「小婿已經派人去找了,朝暉……大概是一時興起,想必很快就會回家。」


     


    「你放屁!」


     


    父皇雙眼圓睜,「本王的女兒,本王最清楚,隻是性子活潑,但很識大體,怎麼會無緣無故離家出走?!


     


    「說!你到底把她怎麼了!」


     


    看著父皇震怒,在臺上端坐的大丞皇帝連忙緩步下來,溫聲道:「成王何必焦心,隻怕是朝暉公主去訪友了,朕已經派了人馬,兵分四路去尋找朝暉公主。


     


    「想必沒有多久,就會有消息的。」


     


    看著父皇滿臉著急的模樣,我的鼻子一酸。


     


    這幾年不見,他臉上的皺紋越發深了。


     


    尤其因為擔心我,一路風塵,看上去越發憔悴。


     


    如果知道我已經不在人世,父皇怎麼受得了?


     


    手上溫暖了一下,身旁的屈晏子輕聲道:「無妨,不要擔心。」


     


    聽到他的聲音,我心裡稍稍安定了兩分。


     


    他又緩袍上前,對我父皇溫聲道:「成王,聽說大漠最近起了瘟疫,不知近況如何?」


     


    大漠起了瘟疫?


     


    我緊張地看向父皇,果然,父皇一臉憂色:


     


    「這位公子好神通,此次瘟疫來得兇猛,巫醫們已經在遏制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拂塵半空一揮,屈晏子微微一笑:「成王不必太過擔心。


     


    「某這裡有良藥,此次過來,正好可讓成王帶回,隻要讓病人服下,就會立竿見影。」


     


    屈晏子居然能救大漠!


     


    我猛地回過頭去望向他,他亦含笑微微轉眸望向我。


     


    父皇顯然比我更激動,顫聲道:「那再好不過了!敢問這位公子的名諱?如真有用,本王定當重謝!」


     


    大丞皇帝哈哈大笑,拍了拍父皇的肩膀:「成王啊,你可真是走運了。


     


    「這位可是我大丞丞相,屈晏子。」


     


    「屈晏子?!」


     


    父皇睜大雙眼,須臾間拱手道,「向來聞說丞相是仙人,從來行蹤不定,這次大漠真的有救了!」


     


    因為激動,他的聲線都微微發抖。


     


    我也是喜極而泣。


     


    父皇如此擔心,這次大漠形式定然嚴重,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到了解決。


     


    「朝暉公主吉人自有天相,成王不必擔心。」


     


    屈晏子緩聲道,「隻是需要一段時間,才能重逢。」


     


    這話一出,父皇的眼角也微微湿潤了,他雙手抱拳,向屈晏子行禮:「有丞相這一句話,本王就放心了!」


     


    他現下是真的放松了,連眉間緊鎖的皺紋也微微舒展開,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笑意。


     


    我輕聲對屈晏子道:「謝謝你。」


     


    雖然,S去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。


     


    但是看見父皇此刻如此開心。


     


    我寧願他多騙一會。


     


    再多騙一會。


     


    他朝我一笑,聲音絲絲如柔:


     


    「你放心。」


     


    不知為何,聽他如此說,我當真放下心來。我父皇更是徹底放下心事,和大丞皇帝推杯換盞,須臾便喝得大醉。


     


    宴會很快散去,屈晏子恰時告退。


     


    和我走到殿外的時候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呼喚:


     


    「屈丞相。」


     


    秦時從後面匆匆趕來,停在屈晏子面前。


     


    他一臉急切,還未停穩,便出聲問:


     


    「你剛剛說,朝暉不久會回來。


     


    「是真的嗎?」


     


    21


     


   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屈晏子,就連唇也抿得緊緊的,額角甚至滲出了幾滴汗水。


     


    看樣子,像是真的擔心。


     


    「秦將軍。」


     


    屈晏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「朝暉回與不回,與你有何幹系?」


     


    「你!」


     


    秦時吃癟了一下,又抿了抿唇,鎖眉道,「朝暉公主是我的妻室,我自然擔心於她。」


     


    「如果將軍當真擔心,朝暉便不至於失蹤。」


     


    屈晏子的聲線極冷,「朝暉失蹤了兩月,將軍之前可去幹什麼了?


     


    「又何必此刻前來,故作深情。」


     


    因為之前的戰功,秦時在大丞一直風頭無兩,從未有人敢當面指責。


     


    然而今日便一連吃了我父皇的一記耳光,又加上屈晏子這樣不加掩飾的嘲諷,當下便赤紅了臉。


     


    他望著屈晏子,眼中猩紅恨意昭然,拂袖而去。


     


    我擔心地拉了拉屈晏子的衣袖:「你以後快別說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屈晏子一愣,緩緩道:「你心疼他?」


     


    這聲音裡似乎流露出幾分頹然。


     


    「不是。」我搖頭道,「秦時此人脾氣暴躁,心胸也不寬廣。


     


    「我是怕他懷恨在心,到時候要害你怎麼辦?」


     


    我擔心得合情合理,屈晏子卻突然笑了。


     


    他本來就生得清貴無方,這一笑更是如同出雲破日,恰似闲雲野鶴般風華。


     


    他淡聲開口:


     


    「我屈晏子,從來不怕任何人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施施然而去,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:「朝暉,今日隨我去郊外吧。」


     


    郊外?


     


    屈晏子說去郊外,當真去郊外。


     


    他叫人策馬車,帶著我一路向西,直顛簸了兩個時辰,才到一座瀑布前停下。


     


    這瀑布,我從未見過。


     


    從極高極遠的地方傾瀉而下,激出泠泠水花。


     


    屈晏子立在瀑布面前,白衣勝雪,墨發微揚,端的是霽月光風好風姿,微微振聲向瀑布道:


     


    「敬潮,有事相求,還請相見。」


     


    這個地方,怎麼會有人呢?


     


    我正納悶地看著,隻消片刻,不知從天邊何處傳來一聲調笑:


     


    「仙兄啊仙兄,你總算想起老子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隨著聲音,幾乎是從半空中躍下一個少年。這少年十七八歲,劍眉星目,嘴裡還吊兒郎當地叼著一根草,先跟屈晏子行禮,才見到我,微微一愣,道:


     


    「仙兄,你提前強行破關,莫非就是為了這個小娘子?」


     


    「是。」屈晏子微微一笑,「敬潮,須得麻煩你,幫我塑一個蓮藕身。」


     


    那敬潮一愣,下意識脫口而出:「這可是忌……」


     


    話剛說出一半,屈晏子抬眸一笑,他那句話無端卡在喉嚨裡,怎麼張嘴也發不出聲音,直憋得臉通紅,好半天才拍著大腿:


     


    「好了好了,我答應你!


     


    「為了這麼件事,就隨隨便便對我下咒,你可真是我的好師兄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一邊嘟囔著,一邊從自己小袋裡掏出一個東西,不情不願道:「喂,那小……姑娘,你,你且靠前來,讓我施法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攤開掌心,露出一枚玉佩,雙手結印。


     


    我驚詫道:「你……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?!」


     


    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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