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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再逢魯冰花 3373 2025-08-27 15:56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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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正如許輕澤予我安穩,我卻隻能在那方小院中不見天日。


     


    愛也同樣,


    我愛媽媽,媽媽愛我,


     


    但我們卻要付出離別的代價。


     


    很小的時候,我曾在幼兒園學到過一首歌謠。


     


    它唱的是:「家鄉的茶園開了花,媽媽的心肝在天涯。」


     


    那時候,我感傷於媽媽的寶貝注定會漂泊天涯。


     


    可沒想到,後來的我在陳舊的故土上生了根,媽媽卻遠在天涯海角,無處尋覓。


     


    我曾問過老師,什麼是魯冰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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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她說,從來都沒有魯冰花,這是閩南地區的方言。


     


    『魯冰花』是『路邊花』的發音。


     


    沒有媽媽陪著的孩子,就是開在路邊的花。


     


    扛不住風吹雨打,散落的花瓣甚至沒法飄去天涯找她的媽媽。


     


    「那你呢,現在的你想要回去找你的媽媽嗎?」


     


    黑暗之中,那道聲音問我。


     


    聞言我輕輕閉上眼,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勾勒著那道熟悉的身影,


     


    媽媽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,


     


    她撐著傘,在雨中對我淡淡地笑,


     


    我就這樣看著她,每一寸目光都是最深的眷戀。


     


    隨即,我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

     


    我想媽媽,但我,不能回家。


     


    8.


     


    我醒來的時候,許輕澤正一臉焦急地守在床邊。


     


    屏風之外,還端坐著一道身影。


     


    仔細一看,許輕澤面頰上還有著淡淡的淤青。


     


    「是謝珩打的。」系統在半空中小聲給我解釋,「宿主你自殘得太突然,許輕澤在陪那位白姑娘逛鋪子,是謝珩強闖了進來,給你止血。」


     


    講到這裡,系統的聲音變得更輕了些,和我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小心翼翼,「宿主,你...有抑鬱症嗎?」


     


    抑鬱症,這個說法在我的那個年代還不算普及,


     


    但我大概能夠明白它的意義。


     


    消沉,沮喪,無意識傷害自己,


     


    這些行為,在很早之前便開始了,隻是那時候周圍的人都說我是瘋子,是傻子。


     


    也是到那時候我才知道,過去受的委屈和傷害,原來我從未釋懷,隻是因為無人安撫,所以我才一遍又一遍地欺騙自己說不在意。


     


    「不可能不在意的,時間長了人會抑鬱。」系統說著,輕輕嘆了一口氣,「虧我之前把你當高手,原來你真的隻是在擺爛。」


     


    我盯著床帳頂部出神,沒有應聲。


     


    倒是一旁的許輕澤湊了過來,見我醒來如劫後餘生般松了口氣,面上是天大的慶幸:「怎麼這麼傻,玉娘,若是就這樣失了你,讓我可怎麼辦?」


     


    他說著,便探出手來撫我的頭,


     


    被我側過頭避開。


     


    太無趣了,


     


    我想,無論是裝深情還是找家人的遊戲。


     


    我不打算回家,也不害怕S亡,


     


    所以我不想陪許輕澤演下去了,


     


    可還不待我開口。


     


    門外傳來許府家僕的聲音:「少爺,白小姐朝著這處來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許輕澤的面色瞬間白了,隨即他抽回了手,拂袖起身,聲音如同被點著了似的,朝著那邊厲聲喝去:「別讓她發現這裡,月娘素來自尊,決不能讓她和玉娘碰上。」


     


    便是這個時候,屏風之外的謝珩忽地發出一聲冷笑,


     


    許輕澤的面色登時有些難看,


     


    他想要說些什麼,


     


    但到底是那位白姑娘的事情要緊,最後,他依然是隻字未言,步履匆匆離去了。


     


    直到他走,謝珩才壓低了聲音開口,隻是語氣隱忍壓抑著怒火,他說:「你跟他在一起並不開心。」


     


    我沒有理會他,繼續盯著帳頂出神。


     


    可謝珩卻激動起來,


     


    木輪滾過地面,他一路行至內室,看向我的眼神中全是痛苦,


     


    他說:「他待你並不好,你也不開心,便是這樣,你也不願意同我走?」


     


    「那琉霜呢?」我問他。


     


    這話似乎將謝珩刺得痛了,什麼火氣都在這一刻平了。


     


    過了好一會,他才緩過神來開口,


     


    他說:「我早就不愛琉霜了,當初的我,隻是不服氣罷了,似玉,我已認清自己的心了,這一回我不想再錯過你。」


     


    回答他的依舊隻是一片冷寂,


     


    到最後,他落寞的聲音響起:「好,那就讓我證明給你看,他不是一個值得你依託的良人。」


     


    他離去時,屋外的長街上忽然響起喜氣洋洋的聲響。


     


    原來是才知道是太尉府林家的養子小少爺狀元登科了。


     


    一切都似乎在往前,


     


    花正常開,天正常好。


     


    隻有我被留在了身後,如一截槁木。


     


    系統回來了,它說它去主神那裡下載了很多治療抑鬱症的書籍,要講給我聽。


     


    可效果並沒有多好。


     


    書裡說,對抗抑鬱症最有效的方式,是快速找到自己的情感寄託。


     


    可是,我的寄託,並不需要我。


     


    「那你朋友呢?」


     


    系統有些急了:「那個小夕,很關注你的那個小女孩,你總可以為了她振作吧。」


     


    小夕啊...


     


    我輕輕閉上眼。


     


    想起分別時,小夕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,說:「秦小玉,你不要哭鼻子了,我還會回來找你的,到時候,我們一起去上理想的大學,一起從這個小縣城裡飛出去。」


     


    我看著她蒼白到幾乎透明的臉色,


     


    我知道,小夕不會回來了。


     


    走之前,她就已經在咯血了。


     


    叔叔阿姨賣了房,送她去大城市求醫。


     


    臨走時,她給了我一個手機號,


     


    說讓我以後一定要記得給她打電話


     


    後來,我用自己輟學打工賺到的錢買了一部舊手機,五十塊錢,隻能通話發短信,就已經時代淘汰。


     


    可我很開心,甫一開機,便迫不及待撥通了那個在心頭翻來覆去記下過千萬遍得號碼。


     


    電話通了,回應我的,是小夕媽媽疲憊滄桑的聲音。


     


    原來,在我本該上高一的那一年,小夕就已經不在了。


     


    在 09 年的時候,癌症還是一種非常棘手難以治愈的病。


     


    病發得太急太猛,那個總喜歡梳著黑亮麻花辮的小姑娘剃光了自己心愛的頭發。


     


    還是沒能從S神手中搶回一個奇跡。


     


    那一天,我一個人在河邊坐了很久很久


     


    我看著明月,思念我唯一的朋友。


     


    後來,我向老板請了假,獨自坐了很久的車,來到了她沉眠的地方。


     


    我將自己攢錢買的小蛋糕、棒棒糖一口氣倒在她的墳頭上。


     


    臨走時我回頭,能看見白色的小雛菊在晨露中輕輕打著顫。


     


    所有人都不知道,小夕墳前的那束花,是我親手放下的。


     


    人生似乎總是這樣,不是不如意,便是來不及。


     


    系統沉默了,它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我,


     


    過了很久之後,隻能低聲說: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」


     


    9


     


    許輕澤再來找我的時候,


     


    牆頭的花樹已經一叢叢開得極好了。


     


    似是為了彌補愧疚,他主動提出帶我遊湖。


     


    也算是去沾一沾狀元郎登科的喜氣。


     


    走在路上時,便聽聞平西侯世子側妃不知何故開罪了而今風頭正盛的太子。


     


    回家當晚,便突發重疾暴斃了。


     


    那次日抬出來的屍體S狀竟是極其可怖,像是經受過了什麼慘無人道的折磨,


     


    有人說,那夜側妃房中慘叫聲不斷,竟是世子親自下的手。


     


    此前京中還盛傳側妃在侯府專寵,在權力面前,原來她秦琉霜也隻是一粒不起眼的塵埃,隨時可以被獻祭。


     


    許輕澤聽著道旁的婦人議論這些私房話,微不可見地蹙起了眉頭。


     


    他素來以君子自居,不喜歡聽見這些後院陰私,


     


    剛想要岔開話題。


     


    卻不承想,那悠悠晃來的畫舫上,竟站著那位傳說中的白小姐。


     


    而在她的旁邊,是眉目陰沉的謝珩。


     


    那確實是個有點倔的女子,同許輕澤的描述一樣。


     


    背挺得筆直,眉目剛烈。


     


    她隻看了我一眼,隨即什麼都不曾說,轉身離去。


     


    許輕澤卻慌得六神無主,他轉身追隨著白小姐而去。


     


    「你看吧,他看似將你寵在手心,其實隨時可以為了旁人拋棄你。」


     


    謝珩在旁邊幽幽開口,帶著些蠱惑意味:「似玉,回到我身邊來,這一次,我絕不負你。」


     


    「他和你,又有什麼區別?」到了此刻,我也忍不住言語尖刻起來。


     


    我說:「哦,還是有區別的,他不會由著旁人打到我的臉上,還在一邊冷眼旁觀,更不會一味護著欺凌我的人,這麼看來,他還要好些。」


     


    說罷,我略過謝珩遞在眼前的那隻手。


     


    徑直走向了一旁的那支船,


     


    腳剛踏上舷岸,


     


    船頭忽然晃蕩兩下,


     


    我險些站不穩,幸好有人自旁邊伸手扶住了我,


     


    一轉頭,便對上一雙溫柔的眼,


     


    含著清淺的笑意。


     


    剎時間,一股怪異的感覺自我心頭升起。


     


    分明是初識的人,


     


    卻讓我在這異世莫名覺得親切非常,


     


    一時之間,我有些恍惚。


     


    直到瞥見他那身緋羅官袍,


     


    忽然意識到此人是誰,


     


    系統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,甫一見我,便發出一聲驚嘆。


     


    「咦,這不是新科狀元林雪塵嗎?他怎麼在這。臥槽好高的好感值,bug 了吧。」


     


    系統說,眼前這個人對我有著天生滿格的好感值,


     


    他的臉上卻不曾顯露出任何蹊蹺。


     


    確實是 bug 吧。


     


    看我低眸不言,他忽地伸手遞來一把傘,


     


    在與我四目相對時溫和笑開,


     


    他說:「今日可能還有風雨,姑娘還是撐把傘些為好,若是染上風寒,總歸是傷身體的。」


     


    初相識的人,他竟也這般絮絮叨叨去關心,


     


    直到他匆匆離去時,


     


    我尤且拿著他送的那把傘和甜梨糕,望著他的背影發呆。


     


    系統在旁嘖嘖感嘆:「他人還怪好的,就這個卡出百分百愛意值的好事,要是這個林雪塵是你的攻略對象就好了,我們現在說不定就可以收工了。」


     


    我沒有應它的聲,隻是看著湖面漣漪幽幽,


     


    吃著甜梨糕,甜絲絲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。


     


    要是人心能夠這般輕易甜起來就好。


     


    見我低落,系統的聲音自上空悠悠響起:「宿主,再給我講講你的朋友吧。」


     


    小夕啊,


     


    我最好的小夕。


     


    當初她家裡愛做這樣甜蜜的糕點,


     


    她每次都大方地分給我吃,


     


    那時候我在心裡暗暗發誓,總有一天我會請回去的。


     


    後來我在師父的打罵下偷學了一身烘焙的本事,


     


    卻再也見不到我的小夕了。


     


    「多想一想她吧。」系統說,「她要留在你心裡的,絕對不隻是離別的感傷。」


     


   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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